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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韋——《陜北的“凍”》
發布時間:2022-01-07     作者:李韋    瀏覽量:830    分享到:

當清晨的玻璃窗戶蒙上一層厚厚的冰霜,當大河小溪完全封凍,當溝底石崖上垂下長長一溜冰掛時,陜北真正的寒冬就到來了。    

歲末年初,大江南北出現了階梯式、斷崖式的降溫,僅僅持續幾天就引起了社會熱議,也引發了我的寒冬記憶。陜北出現零下二十多度的寒冷天氣不奇怪,于我而言,真正的寒冷停留在記憶里。    

記憶中,小時候的天氣特別冷,冷得令人敬畏,冷得刻骨銘心,現在回想起來還心有余悸。    

每年秋末,人們都要做大量的過冬準備,首要是婆姨們給一家人拆洗過冬的棉衣,一般家庭都有好幾口人,過冬棉衣得提前準備。其次是腌制酸菜,秋天每家每戶都腌制幾大缸酸菜,這是農村人過冬的主要副食,要吃到第二年四五月,跟夏白菜銜接才能填補食材的空缺,俗話說瓜菜半年糧。    

記憶中冬天的寒冷是多方面因素造成的,一方面天氣確實冷,其次與人的吃穿也有密切關系。農村人早上一般吃小米飯煮洋芋,飯熟了先給男勞力、老人,鍋底剩下稀飯撒一點兒窩窩面或蕎面就變稠了,這種飯叫散面飯。過去農村人一年很少吃到油、肉,更不敢奢望蛋、奶,營養嚴重失調,缺乏御寒能力。    

人們穿著棉衣粗布鞋,那些棉衣多年重復拆洗使用,看起來很厚實,但保暖效果很差。衣物搭配也不合理,棉衣外面沒有外套,穿著到處走風漏氣。人們習慣在腰間系一根粗布腰帶或繩子,走起路來縮著脖子貓著腰,兩手筒在袖子里,鼻青臉腫掛著鼻涕淌眼淚。    

記得爺爺那會兒給村里放羊,我原以為他手上腳上的老繭與生俱來,每到冬天手上腳上到處都是凍裂。他腳上凍裂出血,走起路來錐心地刺痛,傷口一旦感染化膿則長時間無法痊愈。手上布滿了裂口,用膠布裹上算是奢華了。那時候處理凍裂有一種方法,傷口上搽一點兒凡士林,靠在火上忍著劇痛烤,據說能把裂口烤“死”不再撕裂。當時物資嚴重匱乏,大多數人買不起凡士林。還有一種土辦法,取一些糜草放在鍋里煮,煮出的糜草水洗腳洗手能治療凍傷。聽老人們說這種辦法有中醫理論依據,據說糜草是暖草。    

那時用麻紙糊窗子,一夜大風把窗紙吹得到處開花,窯洞冷得像地窖。幸好有土炕,睡在土炕上蜷縮在被子里不怎么冷,但地下的水缸結了厚厚的冰,每天早上都得破冰取水,水缸凍爛時有發生。    

現在社會發展了,人們吃得好穿得暖,覺得天氣沒有那么寒冷了。于我而言,陜北,這個喊一嗓子就能唱出民歌,揮一下鼓槌就能舞動生命的地方,承載了我兒時所有的歡樂,雖然凍,但快樂著。(涌鑫礦業公司 李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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