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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強——《小米辣與餃子》
發布時間:2021-12-11     作者:馬強    瀏覽量:1056    分享到:

我有個習慣,無論走到哪兒都喜歡去當地吃上一盤餃子。南蘸醬來北放醋,各地餃子總有各種吃法,而我每入口一次,心中對那一行遙遠籬笆前的小米辣就愈發惦念。外婆從不吃辣,可她的小米辣卻種得極好……

面朝黃土背朝天,一身力氣百身汗。一句俗語,訴盡了一輩人的辛坷。我的外婆,用她那并不結實的肩頭,背著我挖過稻溝擇過苞米,步步坑洼而我穩當看景。趴在肩膀上那會兒,我就覺得她是全天底下最厲害的人,會變魔法。無論是什么東西,只要落到她的手上就會開花。黑黝黝的豆種,白胖胖的蒜芽兒,似乎就沒有什么是她不會種的。不過占據我大部分童年記憶的,還是籬笆前的那一行小米辣。

小米辣的花是白色的,里面吐著綠色的蕊,根根分明,帶著頂淡黃的小帽兒,是我幼時最喜歡的花。外婆吃不了辣而我卻無辣不歡,小碎椒兒伴著蒜末在舌尖輕輕炸開,圈圈蕩開漫溢,使我著了魔。我親眼看著外婆挽了袖子,翻松了籬笆前的一小壘地,看著那綠色的小苗頂著泥塊鉆出來,瘦巴巴地像沒搶到營養的野草。

然后外婆就又開始變魔法了,松土埋肥剪枝澆水……直到一盤紅彤彤的蒜椒兒擺在我面前,還幾覺恍惚。只可惜那會兒年紀小,辣椒吃多了總免不了鬧肚子,鬧上了幾回外婆便開始厲色拘著我了,誰知這癮兒沒戒下去,反倒養了一肚的饞蟲。但凡能逮到一點機會,那是半點都不愿意節制的。為此,還挨了老人家不少“教訓”。在少時,能看到小米辣上飯桌是一件很值得高興的事情。

小米辣和餃子是絕配,時過境遷許久,我卻依然堅定地相信著,可后來慢慢地我又覺得不對。

外婆的餃子包得很好,腰粗白胖肚兒圓,沸水滾過,就一個接一個排隊隨著白汽冒出。拌上一角兒青紅小米辣,便是記憶里的絕味。隨著年歲漸長,我離開了村子,也離開了外婆的小米辣。于是,我又開始盼著吃餃子。盼著盼著,等到了年節,在餐桌上,我看著蘸碟里的小米辣,再一次覺得我的外婆,是會魔法的。我至今仍然不知,寒冬臘月里,要如何才能保存下來新鮮的小米辣。我那年邁的外婆,可不曾聽過什么溫室暖棚的法兒。

成年后我走得更遠了,離開了小城,也離開了家。我走過了許許多多的地方,記憶總是牽著我,牽我去吃餃子。寒風夜里的街頭小攤,燈光四錯的酒樓飯館,我吃過無數次餃子,用過各樣的蘸料。滾過麻醬也點過油碟,可都比不上我記憶里的那一盤小米辣。后來認識了個貴州朋友,才知道他們也慣用椒兒蒜末蘸餃子,可入口之后我卻恍惚了。原來,絕配的不是小米辣蘸餃子,絕配的是記憶里那雙粗糙的手。(孫家岔龍華礦業公司 馬強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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